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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 满 澎 溪(之一)
CQBL 发表于 2007-12-26 17:32:00

 

澎溪是长江支流小江水系中的一条溪流,家乡的小河。

踏入社会,我就被分在澎溪边一工商所,从我们所出发,沿溪边公路前行依次是:水东坝、葫芦坝、厚平坝、尽头是以山峰为主的金峰乡(与云阳县接壤)。在这条线上,我走过了人生中变化最大的3年,撒下了欢声笑语,掩埋过闺室秘密,遗留着初恋剪影,她是我从一个初出校门的黄毛丫头成长为一名坚强红盾女兵的见证。

第一次收费

 

刚到所上班,暂没分配什么具体业务,主要是打杂、熟悉环境。该所副所长雨是我表哥同学,对我非常照顾,第一次出差就是与他一道去金峰乡一“钉子户”家中收个管费,确切地说这是一次公私兼顾的游玩,雨的同学朝在金峰乡做财粮,请雨教其做帐。

那是一个深秋的雨天,我们搭乘7点半的早班车,经3小时在终点站——金峰乡政府门前下车,径直去了朝的办公室兼寝室。朝的女友——芬是通过考试刚招录的财政员与我同龄,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。大雨把我们堵在屋里大半天出不了门,雨与朝忙着做帐,我与芬呆在她的寝室聊天、做饭。

第二天早上,朝、芬陪我们去收费,走在初晴的山村,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,苍绿的桔山缭绕着薄薄的轻纱,简朴的农舍漂摇着缕缕炊烟,地里的庄稼随风舞动,泥土与炊烟的芬芳迎面扑鼻,我被深深地打动了,张开双臂似乎要把这一切揽入怀中,大声呼唤:“你—好—”,引得雨、朝哈哈大笑。我边走边唱边跳,试图把芬调动起来与我一起疯,但她始终只羞涩地看着我笑。一条浅浅的小溪挡住了去路,雨和朝捡石块搭桥,我与芬牵着手踏着光溜溜的石桥翩跹而过,看着雨、朝担心的笑容,我和芬笑了。

快到目的地时,我收敛起来。正对院子入口的人家便是我们要找的钉子户,门是虚掩的,我们敲敲门,里面有应声便推门而入,一中年男子从里屋走出,满脸堆笑一面拉来长板凳招呼我们坐一面对着里屋叫:“妈,来客了,烧点开水”。雨、朝说明来意,我却没有进入角色,在打量这屋子及里面的人。看得出这是旧时大户人家的老屋,室内光线不是十分明亮家具非常简单,饭桌上一米筛红蛋成了唯一的亮点,看来刚办过喜事。昨天听芬讲,这里人很穷,连媳妇都娶不起,还有2个光棍村。这中年男子尽管初为人父,应属他们中的佼佼者,家境算不错的吧,但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好。他不象是在外有门市的老板,家里没有商架、商品,不象个体工商户,可能是经营代收柑桔等季节性无须资金投入业务的贩运户吧。

一个年近70的老太太端着开水递到我手上拉回了我的思绪。天啦!这哪是什么开水,分明是由红糖水煮的两个荷包蛋,雨、朝还在宣传收费的事,那男子说前段时间忙着收柑桔、卖茅草,办喜事耽误了缴费……,没有抗拒缴费的意思。平时吃东西较慢的我,今天匆匆地将红糖蛋送下肚,把碗放在桌上,就示意雨出来一下。

在外面对雨说:“我帮他把费缴了吧,收他的钱我心不忍。”

雨双眉紧锁“这怎么行,今天你帮张三缴,明天你帮王二麻子缴,你有多少钱呀?这是工作,不能感情用事!”

望着雨感觉他象换了个人似的,我不服气地说:“我们吃的蛋都不止这点钱,就算今天我请客,行吧?”

雨有点生气了,严肃地说“更不行,岂不让人家误解,他招待我们说明和我们有感情,以后可用其实方式回敬。……”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一个意念——履行职责。

回到屋里,我开票收费……。

完成了这项任务,我跳不起、唱不欢,搭拉着脑袋跟着他们往回走。到乡政府时,正好早班车来了和雨上了这趟车回去,在车上,雨兴奋地继续来时的话题——讲他的童年。我默默不语望着窗外,怨捉弄人的命运将我抛入这个行业。尽管说好要看雨童年骑牛狂奔的小溪及他儿时的老屋,雨生长在厚坝,在车上就能看见这一切,但此时的我对这些的兴趣远不及来时那么浓厚,刚才囫囵呑下的荷包蛋在胃里七上八下……。雨见我没有笑容没有听他的故事,发出了不易察觉的轻叹,也许他在感叹:“少女的心真是秋天的云”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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